从盒而来颜凉雨

第 282 章 · 弥蒂尔芬荒原(四合一)......(第3页)

海上钢琴师:“被杀的那四十九个人里肯定有十四街的爱人,这条沙狮支线就是寻找真相,拼凑十四街那段凄美又绝望的爱情!”

太岁神:“……”

海上钢琴师:“……”

太岁神:“……”

海上钢琴师:“我刚才是不是胡言乱语了?”

太岁神:“【爱情】的臣民,偶尔被恋爱脑影响认知,正常。”

【爱情的臣民】

正面效果:你将对爱拥有敏锐的感知,寻找到任何爱情的蛛丝马迹都有机会为你的忠诚度加分;当你心中充满爱时,也很容易弱化甚至消弭别人对你的敌意。

负面效果:思考问题时容易受到恋爱脑干扰,不客观,不理智,严重时会进入“有情饮水饱”、“万物起源都是爱”的极端迷思。

太岁神当然感受不到【爱情】的正负面效果,他之所以能推理出来钢琴师被“恋爱脑”影响,是因为【欺骗】本身也有正反两面,所以他能举一反三。

【欺骗的臣民】

正面效果:说出的欺骗话语具有很强迷惑性,越真情实感的欺骗(无论善意还是恶意)越为忠诚度加分;欺骗臣民使用道具时,有一定概率道具也转化为某种欺骗。

负面效果:沉溺欺骗的时间越长,越难以吐露真言,到最后连自己都会相信自己的谎言,从而真假难分,思维混乱,理智崩坏。

太岁神已经逐渐适应了“臣民游戏”,他现在更想知道,接下来的线索在哪里?那个领主十四街又在哪里?

“你个老六……”沙发上打着鼾的小青年不知梦见什么,忽然呓语。

太岁神和钢琴师都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靠近沙发,双双蹲下。

“你说什么?”太岁神问。

小青年又打起鼾来。

钢琴师无语:“你还怪温柔的。”

说完,文艺的前开山帮兄弟直接捡起地上半瓶没喝完的啤酒,勾开小青年领口全倒进了对方衣服里。

小青年被冰的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钢琴师立刻起身,抓住对方肩膀把人稳住,突然贴脸袭击:“什么老六?”

劫匪的气质有时候还是管用的。

小青年口齿不清,但乖乖作答:“就那个老六啊,跟领主混的……你找到老六就找到领主了……”

钢琴师耐心耗尽:“所以我才问你,那个老六到底是谁啊——”

同一时间,狂欢场里某个人声鼎沸处。

一个竹竿似的精神小伙趴在吧台。

他长得普普通通,穿着一件张扬的花衬衫,戴着一枚单侧耳钉,土星形状。衬衫和耳钉都比他的人好看许多,以至于“人靠衣装”在他身上都失效了,怎么看都是本体拖累了造型。

但精神小伙无所谓,还在自得其乐趴在那儿看调酒师表演花活。

忽然,他猛地从吧台上起身,四下张望。

调酒师表演中断,莫名其妙看他:“?”

精神小伙挠挠头:“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喊我?”

调酒师穿着黑色背心,迷彩裤,身板比精神小伙宽一圈,如果不是手里拿着调酒器正在摇,就那黑色背心下的一身漂亮肌肉,说他是被雇来看场子的打手更令人信服。

实际上也没差。

精神小伙,ID666扇门,据说进入里世界之前是个业余曲艺爱好者,脖间吊坠形状是个快板儿。

黑背心调酒师,ID最野陨石,据说进入里世界之前是个喜欢打拳的天文爱好者,吊坠形状是天文望远镜。

他俩怎么进入里世界,怎么进入仙境,怎么又来到这片狂欢之地,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俩现在确实在给十四街“看场子”。

最野陨石:“有人喊你?幻听吧。”

666扇门:“不可能。”

最野陨石:“喊什么?”

666扇门:“好像是……老六。”

穿着黑背心的最野陨石,终于停下手中正在猛摇的调酒器:“难道真来新人了?”

666扇门又趴回吧台,懒得要死的样子,声音却充满期待:“希望是个漂亮弟弟,十四街就喜欢漂亮的。”

最野陨石虽然能体会到老六对大哥的衷心,但还是想由衷评价一句:“哥们儿,你真的很像那种给皇上物色美女的奸臣。”

666扇门不乐意听了:“我这不是希望老大振作起来么,他要是一直这么消沉,咱们领地可就完了,领地一完,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精神小伙老六抬头往上看看:“你没发现这里的天花板越来越低了吗?”

最野陨石抬头。

幽深的暗纹天花板,从他解锁沙狮进入这片狂欢之地的第一天,就压在他们头顶。只不过那时距离他们还是正常天花板的高度,而现在,他伸手已经能轻松碰到顶。

“无所谓,”最野陨石的视线从天花板转移到周围早就沉沦放纵、忘记自己曾经是旅行者的狂欢人群,再看看天天趴在吧台睡觉的666扇门,和同样百无聊赖身体机能都开始生锈了的自己,“现在咱们不也和死了差不多吗。”

“别介,”666扇门垂死病中惊坐起,“我可还指望十四街带我们活着出去呢。”

最野陨石惊奇:“你还想着离开这里呢?”

666扇门:“废话。”

最野陨石感慨:“你真是【狂欢】的臣民?我怎么觉得你像【铭记】。咱俩在这里都不知道待几个年头了,你竟然还惦记着自由。”

666扇门瞥他一眼,极致失望:“完了,你也被十四街的消沉传染了,”说着说着变成恨铁不成钢,“你俩一起溺死在酒精里得了!”

最野陨石:“……”

他好端端跟哥们儿聊着天,招谁惹谁了?

都怪十四街。

……

公交车站。

“烧仙草?!”一匹好人看清车窗里人脸的一瞬间,难以抑制激动,情不自禁喊出声。

本就洪亮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听起来跟放炮仗一样响,可车窗里的人仍目视前方,连动都没动一下。

一匹好人喊出声的同时,公交车已在站牌处停住,上车门就停在一匹好人和盲僧面前,随着车辆刹车,门自动打开。

那声“烧仙草”的回音还在街道尽头没散。

车里的人不可能听不见,可任凭一匹好人怎么死死盯住那扇位于公交车中部的车窗,车窗里的烧仙草都毫无反应。

盲僧不认识什么烧仙草,但从一匹好人的反应看,这个唯一能从车窗看见的乘客应该是一匹好人相识的伙伴。

难道是曾经在前面大厅里认识,后来先一步进入了荒原的旅行者?

“这是烧仙草,我们一起进入仙境的,可他现在怎么不认我啊?”一匹好人焦急于烧仙草的没反应,本能地向身旁的盲僧飞快介绍自家伙伴,希望经验丰富的开山帮劫匪能帮他解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盲僧听完却只顾着震惊了:“又是一起进入仙境的?你们这批进来的到底有多少人?”

一匹好人:“十六个。”

盲僧:“十六……”

这是荒原新人还是漂流大厅派过来的考察团啊!

敞开的车门里,终于能看到驾驶座上的司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有点白,像那种常年找不到阳光、没有气血的死白。

“要关车门了,还不上车吗?”他缓缓转头,询问车门下的两个旅行者,并随着询问露出一个慈眉善目的笑容。

那笑容与他过于惨淡的肤色很割裂。

盲僧后撤半步,这种怎么看都透露着致命危险的诡异场景,除非有人在背后拿枪抵着他,或者旅途设置什么不上车的严厉惩罚,否则他绝对不会自找死路。

“唰——”

一阵风从他身旁擦过,一匹好人上车了。

盲僧:“……”还有没有点团队精神!

一匹好人上车后,回头给盲僧一个歉意眼神。他也知道这毛骨悚然的氛围肯定有问题,这幽灵一样的公交车肯定有蹊跷,但他不能放着烧仙草一人在车上不管,只好抛弃墨镜劫匪了。

想得美。

“嗖——”

盲僧也赶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窜上了车。

一匹好人:“?”

盲僧:“我怕你不安全。”

一匹好人:“……你的臣民选项肯定不是【真言】。”

随着两人上车,车门终于完全关闭。

司机没有催他们划卡或者投币,就那么笑眯眯启动汽车,好像默认两人是这辆公交车命中注定的乘客。

随着车身晃动,公交车驶出站牌,继续上路。

就这么几秒,因为一匹好人和盲僧都没再说话,车厢里瞬间恢复死寂。

空气静得比车外的空旷街道还骇人。

一匹好人咽了下口水,扶在旁边空座位靠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车里只有烧仙草一个乘客。

那个熟悉的伙伴坐在车辆中部,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对于新上车的一匹好人和盲僧熟视无睹。

一匹好人豁出去了,迈步向车辆中部走。盲僧却一把抓住他手臂:“你傻啊,没看出来那家伙不正常?”

一匹好人咬牙,无声而用力地挣脱开盲僧,还是坚定向烧仙草走去。

盲僧前后看看,没发现危险或者异常,但这辆公交车本身就是异常好吧!

从前所有人都认为被吞入浅滩旋涡必死无疑,现在他亲自证实了,没有马上死,可那些被吞进漩涡的人也没活着逃出来过。

那些人经历了什么?

难道也是这样坐上一辆公交,驶向地狱深处?

几步路,一匹好人已经来到烧仙草面前。

近距离可以将对方看得更加清楚。

坐在车窗旁的烧仙草就像被人摄了魂魄,只留下一具不会动、没有思考的空壳。

盲僧是觉得这氛围毛骨悚然,从脚底板往上冒凉气。

一匹好人却只觉得自己正在变成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去哪里找灵芝赎回伙伴的元神。

就在这时,一匹好人似乎看见烧仙草瞳孔微颤。

烧仙草明没有看他,明明从始至终都直视着某个虚无的方向,但瞳孔真的在轻轻颤。

一匹好人激动起来,正要开口,忽然被一股没来由的感应阻止。

那感应来自【真言】,来自他前面对盲僧说的每一句真话积累下的力量。

冥冥之中的感应告诉他,不要再说话了,不要再打扰烧仙草。

不,不打扰还不够。

一匹好人深吸口气,旋即在烧仙草前面的空座坐下,然后也学着烧仙草一动不动,目视前方。

还站在刚上车位置的盲僧摘下墨镜,用力眨几下眼睛,搞什么?车上不算司机一共仨人,前一秒还是“我跟我的同伴上车后看见一个仿佛被夺魂摄魄的诡异乘客”,下一秒就变成“我一个人站在幽灵公交车里看两个被夺魂摄魄的诡异乘客”,这组队划分也变更得太快了吧!

一匹好人虽然照猫画虎,但终究没有烧仙草的定力,见只剩盲僧一个人无助站在那里,还是心软了,微微抬眼将原本直视前方的目光投向盲僧。

这氛围盲僧也不敢贸然说话了,但好歹是四目相对,可以眼神交流,所以:什么情况?

一匹好人一眨不眨:烧仙草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们跟着学,时机一到,肯定就能明白答案。

盲僧:“……”完全看不懂眼神里蕴藏的含义啊!

等一下,盲僧眯起眼睛,视线越过一匹好人,落在后面的烧仙草身上。

是错觉么,他怎么好像从这家伙眼里看见了……欣慰?

烧仙草:“……”

他能不欣慰么,一匹好人的敏锐领悟力简直感天动地!

这个领地的领主早就自杀身亡,可领地——也就是这辆永远无法抵达终点站的公交车——还在运营。

为什么?

因为领主生前的臣民选项是【遗忘】。

自杀的领主遗忘了自己已经死亡。

于是残留的意识能量继续维持这片领地的运转。

半小时前,烧仙草通过掌握的线索,做出一个大胆推论——作为被困在领地的旅行者,只要不说,不动,不做任何事情,不对外界刺激给出任何反应,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那么随着时间流逝,旅行者本身是不是也会被这片领地遗忘?

当领地都不再记得自己正困着这么一个旅行者,那么旅行者是不是就能获得自由?

想到这里,吊坠就给了他投射。

烧仙草不用重新查看旅途信息,【铭记】让他对半小时前收到的每一个字都记忆犹新——

支线行程1/4:【沙狮】(+10%,当前进度30%)

盒子寄语:被领地遗忘的旅行者,会遭到驱逐。

这几乎是给他的推理盖上了“正确”的印章。

可盒子寄语说的是“驱逐”,而非“自由”。

烧仙草再乐观也不认为一个“驱逐”,就能让旅途进度从30%拉满到100%。

所以驱逐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剧情?

身体一动不动,但这半小时,他脑子都快累垮了。

瞳孔轻颤是忍耐快到极限的一种表现,事实上当一匹好人落座的一瞬间,烧仙草已经飞快眨了一下眼。

半小时不眨眼,能做到的是神仙。

烧仙草只能寄希望于“眨眼”不会增加旅行者的存在感。

至于刚才一匹好人喊他那一声,说的那些话,只要他没给出反应,就不会关联到他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一匹好人为什么会落进这里?也遇见沙狮了?

但一匹好人不是跟喜乐蒂、马尔济斯在一起吗?而且这三人在谎言之泉附近,也不应该遇见沙狮啊。

还是说,这三人已经跟大部队汇合了,然后发现还流落在外的只剩自己、藏獒和泰迪,于是大部队就向沙丘之地进发,寻找他们仨,结果遇见了现在车上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善类的墨镜男,双方起冲突,引来沙狮,解锁支线?

烧仙草越想越觉得就是这种可能。

所以……

某个戴着从无败绩佩剑的家伙,也应该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