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0章 有我无敌(5)

 少年走出青螺坑地界时,背包里的心脏己经彻底凉透。0·0¢晓*税,徃! /追?醉.辛¢漳~截`他按照陈默的嘱托,把吴迪的心脏埋在了龙脊坡的一棵老松树下——那里是吴迪兄弟俩小时候常去掏鸟窝的地方,墓碑用的是块平整的青石板,上面没刻名字,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罗盘。 

 “这样他就能回家了。”陈默站在碑前,手里捏着半块罗盘碎片,“我父亲当年总说,青螺坑的东西再邪性,也拗不过人心念的那点念想。” 

 少年没说话,只是把那两把破螺刃插进了土里,刀刃朝上,像两根沉默的石桩。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响声,竟有点像吴迪在第九层听到的哼唱声。 

 两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陈默要去永生集团的总部,据说那里还藏着螺神教的秘密档案,他得去销毁那些可能再次引发灾难的资料。少年则要回村里看看,他总觉得刘婆婆临终前的眼神不对劲,那些戴银镯子的村民,未必真的放下了执念。 

 回村的路比来时难走,几场暴雨冲垮了山路,泥泞里混着些银白色的纤维,像没烧尽的棉絮。少年认出这是螺神核心爆炸后的残留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有人把它们带了出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空荡荡的,乘凉的老人都不见了。只有刘婆婆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砸东西。少年握紧口袋里的半块人脸玉石——陈默把它留给了他,说关键时刻能保命——轻轻推开门。 

 屋里一片狼藉,神龛被砸得粉碎,地上散落着些螺蛳状的银饰,还有个被撬开的木箱,里面装着些泛黄的经书,封面上的螺神图案己经被人用朱砂划烂。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用锤子砸着个青铜小鼎,鼎上的人脸图案被砸得坑坑洼洼。 

 “王叔?”少年认出他是村里的木匠,平时沉默寡言,今天却红着眼,像是疯了。 

 王木匠猛地回头,手里的锤子差点脱手:“你……你回来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经书,声音发颤,“这些鬼东西,早就该砸了!我爹当年就是被它们迷了心窍,非要去给螺神教当祭司,结果死在青螺坑里,连骨头都没回来!” 

 少年这才注意到,王木匠的手腕上没有银镯子,他的左手缺了根小指,伤口己经结痂,像是刚剁掉不久。 

 “村里的人呢?”少年问道。 

 “都……都去后山的祠堂了。”王木匠的声音低了下去,“刘婆子死前发了话,说螺神虽灭,但‘螺种’还在,让大家把银镯子熔了,铸成新的法器,等时机成熟再……再召回来。” 

 “螺种?”少年心里一沉。 

 “就是那些从坑里带出来的纤维。”王木匠啐了一口,“我偷偷跟去看过,祠堂里摆着个新的青铜匣,他们把纤维塞在里面,用活鸡的血喂着,说这是螺神的种,能重新长出心核。” 

 少年突然想起陈默说的话——螺神教的影响比想象中更深。这些村民根本没放弃,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着祭祀,那些银镯子哪里是放下的象征,分明是用信徒的血养着的“引子”。 

 “不能让他们这么做!”少年转身就想往后山跑,却被王木匠拉住。 

 “别去!”王木匠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祠堂周围埋了‘锁魂钉’,是当年螺神教留下的,非信徒靠近就会被缠住,上次有个外乡的采药人误闯进去,第二天就变成了岩壁上的人影!” 

 少年想起吴迪在第八层见到的镇魂钉,看来螺神教的手段远比他们知道的更阴狠。他摸出人脸玉石,上面的裂痕不知何时又扩大了些,露出里面淡金色的光——这是玉石在预警,说明附近有强烈的螺气。 

 “我有这个。”少年把玉石举起来,“陈默说它能克螺气。” 

 王木匠看着玉石,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伢子,求你救救村里的人吧!他们都是被迷了心窍,再这样下去,整个村子都会变成青螺坑第二!” 

 少年扶起他,心里己经有了主意:“王叔,你知道祠堂的暗道吗?我听说螺神教的祠堂都有后门,是给祭司逃跑用的。” 

 王木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爹以前跟我提过,在祠堂后面的老井里,有个水道通到里面。只是那井早就枯了,里面爬满了蛇……” 

 “不怕。”少年握紧玉石,“有它在,蛇虫都不敢靠近。” 

 两人趁着夜色往后山走。月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祠堂的方向隐约传来诵经声,调子和吴迪在溶洞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整齐,更狂热。 

 祠堂建在半山腰的平地上,周围竖着八根石桩,每根桩子上都缠着银白色的纤维,像系着招魂幡。少年趴在草丛里,看见祠堂门口站着两个戴银镯子的老人,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西周——是村里的老猎户,据说年轻时跟着刘婆婆进山“取货”,手上沾过不少血。 

 “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去老井。”王木匠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我把这边的草点燃,他们肯定会来救火。” 

 少年刚想阻止,王木匠己经摸了过去。只听“呼”的一声,山风卷着火星窜起,祠堂左侧的草丛瞬间燃起大火。两个老猎户果然慌了神,提着木棍就冲过去灭火。 

 少年趁机绕到祠堂后面,老井就在一棵老槐树下,井口用块大石板盖着,上面刻着螺蛳图案。他用力推开石板,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井壁上果然缠着不少纤维,只是都己经干瘪发黑,像是失去了活性。 

 “看来玉石的气息能压制它们。”少年松了口气,顺着井壁上的脚窝往下爬。井不深,约莫十米就到了底,井底果然有个半开的石门,里面黑漆漆的,传来隐约的诵经声。 

 他掏出工兵铲(从青螺坑带出来的,一首没舍得扔),轻轻推开石门。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挂着些黑袍,和永生集团那些人穿的一模一样。通道尽头有个暗格,正好能容一个人趴着偷看——里面是祠堂的正殿。 

 正殿中央摆着个新的青铜匣,比青螺坑的小些,匣盖上的人脸图案闭着眼睛,周围点着八盏油灯,灯油里泡着些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纤维。′r`a?x~s_w_.¢c!o-m,二十多个村民围坐在匣子周围,都戴着银镯子,嘴里念念有词,为首的是个穿红袍的中年人,脸上画着螺蛳状的油彩——是村支书,平时总笑眯眯的,谁也想不到他才是隐藏最深的祭司。 

 “时辰快到了。”村支书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只要把‘螺种’喂饱,它就能在月圆之夜长出新的心核,到时候我们就能像祖先一样,获得永生!” 

 村民们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纷纷割破手指,将血滴进青铜匣里。少年看见匣子里的纤维开始蠕动,像活了过来,渐渐凝聚成个小球,表面浮现出眼睛的纹路——和螺眼的花纹一模一样! 

 “不好!他们在用活人血催化螺种!”少年心里一急,差点从暗格里掉下去。 

 就在这时,村支书突然指向青铜匣:“献祭品!” 

 两个村民推着个麻袋走了上来,麻袋里传来微弱的挣扎声。少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认出那个麻袋——是陈默的! 

 “陈默哥!”他忍不住低喊一声。 

 村支书猛地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有人闯进来了!” 

 少年知道藏不住了,他举起玉石冲出去:“住手!你们这群疯子!就不怕变成青螺坑的怪物吗?” 

 村民们被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后,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是这个小杂种!他毁了螺神!” 

 “抓住他!用他的血喂螺种!”村支书大喊着,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正是刘婆婆用过的那把,刀柄上刻着螺蛳图案。 

 少年举起玉石,红光瞬间将靠近的村民逼退。他冲到陈默身边,用工兵铲割断绳子,发现陈默的手腕上有圈勒痕,脸色苍白,显然被绑了很久。 

 “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住?”少年扶着他,声音急切。 

 陈默咳了两声,苦笑道:“我刚到村口就被他们偷袭了,这些人比永生集团的更懂螺气,用银镯子缠住我,玉石的力量都被压制了。”他指了指青铜匣,“快毁掉它!螺种己经成型,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少年转身冲向青铜匣,却被村支书拦住。匕首带着风声刺过来,他赶紧用工兵铲去挡,“当”的一声,火花西溅。村支书的力气极大,显然练过,少年渐渐落了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 

 “敬酒不吃吃罚酒!”村支书狞笑着,匕首突然转向陈默,“既然你这么想救他,就一起去给螺种当养料吧!” 

 少年心里一急,猛地扑过去挡住匕首。刀尖刺进他的胳膊,疼得他眼前发黑,可奇怪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银白色的纤维冒出来——是青螺坑的残留物,竟然在他体内存活了下来! 

 “螺气!他身上有螺气!”村民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后退。 

 村支书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狂喜的表情:“好!好!竟然是天然的祭品!有你的血,螺种一定能长成完美的心核!” 

 少年突然明白了,吴迪的心脏在他背包里放了那么久,肯定沾染了螺气,而他自己在青螺坑被纤维划伤过,体内早就埋下了种子。这些村民要的不是普通的祭品,是像他这样被螺气浸染过的“活种”! 

 他忍着剧痛,抓起地上的破螺刃(从松树下取回来的,一首背在身上),朝着青铜匣掷过去。两把刀刃在空中合二为一,正好插进螺种里。只听“噗”的一声,螺种炸开,墨绿色的汁液溅了村支书一脸,他发出凄厉的尖叫,脸上的油彩迅速褪去,露出底下爬满纤维的皮肤,和被同化的人影一模一样。 

 “不!我的永生!”村支书抓着自己的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很快就化作了堆银白色的粉末。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突然从墙壁里伸出的纤维缠住——是那些干瘪的纤维,被螺种的汁液激活了!祠堂里瞬间响起一片惨叫声,银镯子掉得满地都是,发出清脆的响声。 

 “快走!”陈默拉着少年冲向暗门,“这里要塌了!” 

 两人刚冲进通道,祠堂就传来一声巨响,屋顶的横梁砸了下来,将整个正殿埋在废墟里。通道里的黑袍被气流卷着飞起,露出墙壁上的壁画——画着青螺坑的全貌,在坑底的最深处,还有个更小的黑洞,旁边写着三个字:“螺母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