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0章 有我无敌(155)
南极冰盖的风像无数把小刀,刮在吴迪的防风镜上噼啪作响。他踩着滑雪板在雪面上滑行,身后拖着的雪橇里装着青铜觚和凤引镜碎片,金属表面结着层白霜,却依然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与冰下三十米处的星尘辐射产生了共鸣。
“距离斯科特营地还有三公里,”对讲机里传来科考队队长伊万的声音,他的俄语带着喘息,“雪层下面有异常震动,像是冰层在断裂。”吴迪低头看了眼雪面,自己的脚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力量扭曲,雪粒在脚印边缘凝结成银色的纤维,组成细小的根须状。
这是他们在南极冰盖行进的第七天。自从穿过南极圈,冰面下的“心跳”就越来越清晰,青铜觚每小时都会发出三次嗡鸣,每次嗡鸣过后,周围的冰层就会渗出淡蓝色的光,像某种生物的呼吸。女孩通过卫星电话发来的冰层扫描图显示,斯科特营地下方有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空腔,里面的辐射强度是其他区域的百倍——那里就是星尘的最终沉睡地。
距离营地还有一公里时,吴迪突然停下。滑雪板下的冰面传来空洞的回响,他用冰镐凿开表层积雪,露出下面的冰层,冰层里嵌着无数细小的冰晶,每个冰晶里都冻着根银白色的纤维,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是星尘的休眠体,”吴迪对着对讲机说,“它们在冰层里形成了网络,像毛细血管。”
伊万的声音带着紧张:“教授的最新分析说,这些纤维在零下五十度以下会保持稳定,但只要温度升高一度,就会立刻活化。”他突然压低声音,“科考站的温度计显示,这里的气温正在以每小时零点五度的速度上升,是安卡组织干的,他们在营地附近引爆了燃料桶。”
吴迪加快速度冲向营地。斯科特探险队的木屋在风雪中只剩个歪斜的轮廓,木屋周围的雪地上插着十几根金属杆,杆顶的安卡徽章在蓝光中闪着诡异的光,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将木屋完全包围——这是个加热阵,通过燃烧燃料提升局部温度,迫使冰下的星尘苏醒。
靠近木屋时,青铜觚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吴迪看见雪地里伸出无数银根须,像被唤醒的蛇群,朝着加热阵的中心蠕动。木屋的门板上布满抓痕,边缘渗着绿色的浆液,像某种生物的粘液,与亚马逊河底的银根须分泌物完全相同。
“里面有人!”吴迪踹开木屋的瞬间,防风镜上溅到温热的液体,他抹开一看,发现是绿色的浆液,而木屋的角落里,蜷缩着个穿探险服的人,后背的防寒服被撕开,露出下面的银根须,像荆棘般缠绕着脊椎。
“是安卡组织的人,”那人抬起头,脸上的皮肤正在银根须化,露出下面的金属光泽,“他们……他们想把星尘引到地面,用活人当培养基。”他指着木屋中央的冰洞,洞壁上结着层蓝色的冰层,冰层里冻着的,是斯科特探险队队员的尸体,每个尸体的胸腔里都插着根银根须,像植物的导管。
冰洞突然喷出白雾,吴迪用冰镐抵住洞沿,看见洞底的冰层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的黑色岩石,岩石上刻着与吉萨金字塔相同的象形文,只是多了个雪花符号。“这是陨石坑的核心,”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星尘就藏在岩石里,安卡组织的首领……他已经下去了。”
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剧烈抽搐,银根须从他的七窍中钻出,整个人化作个巨大的谷壳球,滚向冰洞。吴迪用冰镐挡住球的瞬间,球突然炸开,银根须像箭般射向洞底,冰层的融化速度骤然加快,露出下面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无数冰晶,每个冰晶里都冻着只眼睛,与谷母的瞳孔特征一致。
“必须阻止他们,”伊万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科考站的雷达显示,冰下空腔里的蓝光正在扩大,已经覆盖了整个陨石坑。”吴迪抓起青铜觚,发现觚口的金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明亮,他突然明白,南极的低温虽然能压制星尘,却也让镇星石的力量无法完全释放——安卡组织的真正目的,是用高温打破这种平衡,让星尘和镇星石的力量同时爆发,引发全球性的“种子扩散”。
顺着冰洞往下爬了约摸二十米,吴迪的靴子踩在实地上。这里是个巨大的地下空腔,中央的黑色岩石上插着根银根须组成的“树”,树干上结着无数谷壳球,每个球里都嵌着张人脸——有斯科特探险队的队员,有安卡组织的成员,还有些穿着现代科考服的人,显然是最近被抓来的牺牲品。
树的顶端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是安卡组织的首领,他的左手缺了根小指,手里举着块青铜碎片,与吴迪的凤引镜拼合后,组成完整的凤凰图案。“你终于来了,”男人的声音在空腔里回荡,带着金属的共鸣,“星尘需要‘引路人’的血脉才能完全苏醒,你祖父当年逃掉了,现在轮到你了。”
吴迪突然注意到男人的风衣下露出的皮肤,已经完全被银根须覆盖,像件金属铠甲。“你早就被星尘感染了,”他举起青铜觚,“你不是想控制它,是想变成它的一部分。”
男人大笑起来,笑声让谷壳球纷纷裂开,露出里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吴迪。“你以为镇星石能封印它?”他指着岩石旁的块陨石,正是吉萨金字塔的镇星石,此刻却被银根须缠绕,表面的北斗七星图案正在消失,“低温只能暂时压制,真正的力量需要高温激活——就像种子需要阳光才能发芽。”
空腔的岩壁突然渗出蓝色的液体,像在出汗。吴迪知道这是星尘活化的征兆,他将凤引镜贴在青铜觚上,两者接触的瞬间,发出的金光在岩壁上烧出个洞口,露出后面的冰层,冰层里冻着的,是块巨大的陨石,表面的象形文与斯科特探险队日记里描述的“会发光的冰”完全吻合——这才是真正的原始星尘容器。
“那是‘母核’,”男人的声音带着狂热,“五千年前坠落在南极的星尘主体,只要让它接触到你的血,就能长出覆盖全球的根须网络,让所有生物都进化成新的物种。”他突然将青铜碎片抛向母核,碎片在接触到冰层的瞬间,蓝光沿着银根须迅速蔓延,谷壳球里的人脸开始发出尖叫,像在经历某种痛苦的蜕变。
吴迪突然想起祖父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星尘的本质是共生,而非寄生,关键在于找到平衡的媒介。”他摸出女孩交给他的凤纹玉佩,玉佩在金光中化作液体,渗入青铜觚的纹路里,觚口突然射出道红光,与母核的蓝光碰撞,在空腔中央形成个巨大的漩涡,银根须被漩涡卷入,在光中分解成最原始的星尘颗粒。
“不!”男人冲向漩涡,却被红光弹开,他身上的银根须在光中纷纷脱落,露出下面的人类躯体,“我等了三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刻!”他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罐,里面装着的,是安卡组织收集的全球各地的星尘样本,“就算我失败了,这些样本也会随着洋流扩散,总有一天会……”
金属罐被漩涡的吸力卷走,在光中炸开,无数星尘颗粒融入漩涡,红光与蓝光的碰撞越来越剧烈,空腔的岩壁开始坍塌,冰层融化的水流顺着裂缝往下灌,在地面汇成小溪,溪水里游动着无数银鱼,像亚马逊河底的变种。
吴迪抓住块突出的岩石,看着漩涡中央的母核正在发生变化,蓝色的星尘颗粒在红光中凝结成银白色的晶体,像某种稳定的矿物质。他突然明白祖父的意思——凤引镜的力量不是毁灭星尘,而是将它转化为无害的共生体,就像古埃及人掌握的平衡术。
男人在坍塌中被落下的冰块砸中,他最后的目光看向吴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种解脱般的平静。吴迪知道,这个被星尘困扰半生的人,终于得到了安宁。
当空腔的震动停止时,吴迪发现自己站在块新形成的冰层上,脚下的母核已经完全结晶,像块巨大的钻石,表面的象形文在红光中闪闪发亮,组成完整的“共生”二字。青铜觚和凤引镜的碎片嵌在晶体表面,形成个稳定的能量场,银根须在能量场的范围内纷纷结晶,变成无害的矿物质。
“吴迪,能听到吗?”对讲机里传来伊万的声音,“卫星图像显示,南极的异常辐射正在消失,全球的星尘活性都在下降!”他的声音带着兴奋,“你成功了,你找到了平衡的方法!”
吴迪刚要回答,却发现晶体表面的红光正在减弱,青铜觚的嗡鸣变得断断续续。他凑近细看,发现晶体的中心出现道裂缝,裂缝里渗出的不是蓝光,而是黑色的液体,像某种从未被发现的星尘变种,与之前见过的任何形态都不同。
“伊万,”吴迪的声音发紧,“告诉教授,母核的结晶不稳定,可能存在第二形态。”他突然想起安卡组织首领的话,“星尘的样本已经扩散,就算这里稳定了,其他地方的变种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