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13)(第2页)

 

那声音从云端砸下来,沉洪如雷。

 

芸司遥浑身一震,指尖掐着他伤口的力道骤然松了。

 

方才还清晰的轮廓愈发朦胧,只剩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袍。

 

红意更汹涌、也更刺目。

 

她微微仰头,喉间发紧。

 

闭眼,睁眼。

 

眼前还是僧人那身染血的僧袍。

 

月白色被猩红浸得愈发狼藉,刺得人眼生疼。

 

又闭眼,再睁眼——

 

僧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种近乎无奈的了然。

 

“你犯下的恶业,让我如何渡你。”

 

话音刚落,一丝猩红的光亮出现在视线中。

 

芸司遥鼻尖先捕捉到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甜腻中裹着焦糊,呛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看到自己在杀人。

 

周围是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尖叫,烈焰舔着夜空,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狰狞。

 

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尖利如刃,狠狠没入人类咽喉的皮肉里。

 

皮肉被刺破的声音很轻,像撕一张薄纸,紧接着是温热的血涌了出来!

 

血液顺着指甲缝往上爬,漫过她的指腹,带着黏腻的暖意。

 

对方的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双手徒劳地抓向芸司遥的手腕,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

 

“啊啊啊!!”

 

“救命啊,杀人了!!”

 

“妖怪杀人了!!”

 

鲜血将她素色衣裙彻底浸透,红得发黑。

 

裙摆扫过地面时,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芸司遥像个提线木偶般地往前挪,脚尖踢到地上的尸体也浑然不觉。

 

直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她才迟钝地抬起头。

 

僧人就站在不远处。

 

月白僧袍在一片猩红里显得格外刺目。

 

“孽障。”

 

只有两个字,没有怒意,甚至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遮住了眸底所有可能存在的情绪。

 

“执迷不悟,徒增杀业。”

 

玄溟看着她满身血污、状若疯魔的模样。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判定。

 

“当真……作孽。”

 

佛光毫无预兆地在眼前炸开,芸司遥只觉太阳穴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入。

 

疼得她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