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29)(第2页)

 

“你!”监寺气得脸色涨红,却被了尘方丈轻轻一抬手拦住。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道:“去叫玄溟来。”

 

知客僧一愣,随即躬身应下,脚步匆匆地往后院去了。

 

净云寺不参与任何斗争。

 

僧人们慈悲为怀,自开寺以来,祖师爷便立下规矩,青灯古佛伴晨昏,不问世事纷扰,不涉正邪之争。

 

弟子们自幼受戒,早已将“避世”二字刻进骨子里。

 

徐州正:“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却把能救万民的圣物锁在佛龛里,只为独占其灵!雁门关外的血都快漫过城门了,你们倒好,敲着木鱼念着经,就当看不见——这哪里是避世?分明是揣着私心想要藏私!”

 

这话像一把脏水,狠狠泼在众僧脸上。

 

“徐施主休要胡言!”监寺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视着他,“我寺守护圣物,何曾有过半分私心?你这般以大义相逼,与强盗何异!”

 

监寺气得浑身发抖。

 

方丈早有预料。

 

自寺中菩提果传开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来了。

 

“……”

 

芸司遥那晚并没有进大雄宝殿。

 

玄溟道心不稳,走火入魔。她知道,他绝不会希望别人撞见自己这般狼狈。

 

芸司遥守在殿外的石阶上,背靠着冰凉的廊柱。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诵经声,时而清晰,时而混沌,直到天光大亮。

 

山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喊杀声。

 

芸司遥站起身,快步走到山门内侧的老槐树下,撩开挡眼的枝叶往外看。

 

只见后山上尘土飞扬,十几个身着正道服饰的修士正围着一团雪白的动物挥剑砍杀。

 

妖物周身萦绕一层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一条雪白的尾巴在挣扎。

 

偶尔露出半张狐妖的脸,眉眼间满是惊恐,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只幼崽,尖声喊道:

 

“我从没害过人!只是路过此地……!”

 

“妖物就是妖物,还敢狡辩!”领头的修士厉声喝道,剑招更狠,“看这窝里藏着的小妖,指不定已经吃了多少人!”

 

剑光闪过,狐妖的后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它惨叫一声,却还是把幼崽往怀里又紧了紧。

 

狐妖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哀求:“我没有吃过人!我是靠山里的灵气修炼的!真的没有害过人——!”

 

可回应它的只有更凌厉的剑气。

 

越来越多的修士冲破了后山,开始大肆屠戮。

 

有人已举剑刺向狐妖怀里的幼崽,狐妖绝望地闭上眼,却迟迟没等来预想中的剧痛。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名举剑的修士突然捂着心口倒下,颈间一道细痕正汩汩冒血。

 

“谁?!”领头的修士惊怒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混乱中,又有两名修士应声倒地。一人眉心一个血洞,一人咽喉被洞穿,皆是一招毙命,伤口边缘光滑利落。

 

——竟是被石子击穿了致命部位。

 

百米开外,芸司遥隐在树林后后,指尖还捏着半枚棱角锋利的石子。

 

“跑。”她突然开口,声音不高,透着冷冽,清晰地传到狐妖耳中。

 

“作恶值:38。”

 

趁着修士们惊疑不定的间隙,狐妖猛地反应过来,拖着伤腿,衔住幼崽的后颈,拼尽全力往密林深处窜去!

 

芸司遥眉头紧锁,正待转身,一个小沙弥猛地撞在她身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手腕翻转,碎石已抵在对方颈侧——

 

“抱歉抱歉!是小僧失礼!”

 

对方闷哼一声,抱着脑袋哆哆嗦嗦坐在地上,露出一张沾满泥土的小脸。

 

芸司遥的动作猛地顿住。

 

是觉空。

 

“是你?”芸司遥将他拽起来。

 

觉空晕头转向的站起身,抬起头发现是她,急忙道:“画、画妖?你怎么在这?”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施、施主,您快躲起来!”

 

芸司遥眉梢微动。

 

“怎么了?”

 

觉空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后山那些人说要帮寺里‘清理邪祟’,强行冲了进来……他们见着活物就砍!刚才……刚才师兄只是拦了他们一下,就被打晕了,您在这里待着,恐怕会更危险!”

 

芸司遥:“那都是些什么人?”

 

“是觊觎寺里菩提果的……正道修士,”觉空答得含糊,拉着她就跑,“施主,跟我来,后院有隧道能藏人!”

 

他拉着芸司遥就往后跑,脚下的布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响。

 

芸司遥权衡过后,还是决定跟着觉空一起离开。

 

她的身份敏感,既非寺中僧人,又与玄溟走得亲近,此刻强闯出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可能被那群修士抓住把柄,给玄溟添更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