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2020—霉

    2020
 




    2020年的暑假没有记忆点,任丁知乐如何想都想不出所以然。七月初回到云江丁凯莉家,象征性地和周有才一家吃两顿饭,李良月下班后两人偶尔聚聚,时间大部分是晚上,去支教的周照只能在视频里见,好听话说不了几句就要吵吵开。
 




    枯燥,实在枯燥,但躺在床上的感觉实在安逸。
 




    四十七天,丁知乐看完了二十三部电影,八部电视剧,十五本小说和六本漫画,家附近的店铺外卖点了一遍,网上热销的速食几乎每种都买过,零食自然不用说,没有一天断过,这样浑浑噩噩没有生气,恐怕小狗路过都要唾弃,但丁知乐实在欢喜。
 




    大学课业不如高中多,疲惫程度却比高中深,如果高中生是正午的太阳,那大学生就是要落山的西斜光,活力被生活的琐碎磨光,暮色沉沉,偶尔的快乐中总掺和着哀愁。人一时被浸在水里会约束自身,随后发愤图强,长时间的渗透则会使身心麻木,不快乐是其次,重中之重是烦恼无法驱散。
 




    高中休息日丁知乐喜欢刷短视频,洗脑的音乐和刺激的画面总能吸走注意力,烦恼与焦虑统统丢掉,只想快乐只想笑,那时候的短视频是一记灵丹妙药,大学玩手机自由后,短视频不再是心头好,反而越刷越烦恼,越刷越无措。
 




    可能那句话说的没错,幸福永远有滞后性,高中时有目标为之奋斗,虽累虽苦,却有生活的激情,大学是个新开篇,章节打开了,方向指不出的人只能身陷泥潭。
 




    临开学前四级成绩出来了,似乎没有意外,丁知乐的战斗失败。伤心是避免不了的,人都喜欢假想,我是最幸运的,老天会眷顾我,现实却喜欢捉弄你,实力不够运气凑不来,好结果?你在做梦!
 




    同一时间考试的李良月和周照全部通过,丁知乐向她们道了恭喜,自己那份遗憾揣回兜里,比较多余,劝慰更多余,直面现实才是正道。
 




    大学的宿舍关系和初高中交朋友不同,初高中的朋友是吸引来的,大学的却是捆定的,相似的人或者相异思维接近的人可以相互理解,而生活习惯、三观完全不同的人凑在一起完全折磨。有些人可以做同学,做舍友,却不做来朋友。
 




    苗晴的男朋友复读考了禾安师范,选的专业和苗晴一样,同是物理师范,没课的时候苗晴就去找男朋友,两人腻腻歪歪一处,要么去图书馆自习,要么躲学校小树林,要么就去逛街。
 




    大二课少,水课杂多,丁知乐宿舍的老二躺平的时间越来越多,床帘一围,三餐全部外卖,如非不要不下床不下楼。像丁知乐这种骨子里好动的人,即便有暑假躺平的经历,仍然不能理解她。
 




    宿舍老四得了奖学金,大二学习的劲头越发足,她在学生会担任干部,闲暇时光也被挤满,比起苗晴,她似乎是宿舍最难遇见的人。
 




    没有人陪在身边,那就独处,禾安师范的树木种类有十几种,落叶时节,丁知乐几乎捡遍了每种,捡来不能糟蹋,特意花五块钱买了小本存放。
 




    校园里有许多流浪猫,丁知乐下单了猫条,经常去喂它们,有只黄色小猫眼熟,见到它丁知乐会多放点粮,可能每种生物都苛求公平秩序,偏心的丁知乐被大黑猫咬伤了。
 




    要是以前,丁知乐定然炸毛,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被咬出血后丁知乐仍很淡定,淡定地向辅导员请了假,淡定地花六十元高价去附近医院,淡定地扎了五针。
 




    痛是一方面,心疼钱是另一方面,大学生生活费有限,每一笔钱都有它的用处,挪用十多张红色钞票后,丁知乐的心脏像缺了一块,原来献爱心也是讲方法讲秩序的。
 




    苗晴和男友在学校附近的超市兼职,一小时十五块,学校餐厅物价便宜,十五块能吃顿好的,花去巨款的丁知乐没法找补,再省下去晚饭只能啃黄瓜,痛定思痛,丁知乐决定去兼职。
 




    “啊?”按照丁知乐的消费水平,十五块的兼职就像人工湖里的羽毛,没必要,实在没必要,苗晴不知如何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