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云胜男承认,有些人的天赋就是会点在不同的地方。
 




    比如她,拥有与生俱来的神力和对传统武学的领悟。不自夸地说,她在习武一途上绝对是一点即通,悟性极强。
 




    所以上天是公平的,为她打开了这扇窗,却顺手关上了她学习古文的大门。
 




    她盯着那一行行篆刻在竹简上的古字没多久,就觉得消失了一晚上的睡意全部被那一行行古字捡回来了,眼皮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起来。
 




    她努力地与那股突然袭来的倦意做抗争,脑袋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贴近桌面,直至最后终于落在了胳膊上。
 




    玉公子听见对面微微响起鼾声,停下了手中的狼毫抬头,就看到云胜男已经沉入了香甜的梦中。
 




    少女还有些稚气的脸颊被胳膊挤出隐约的婴儿肥,看上去既天真又无邪。只是她的眉宇微蹙,像是锁着些化不开的愁绪。
 




    玉公子继续垂眸,笔法稳健地将书案上的帛书写完,晾干墨迹后才将其折叠收好。
 




    随后他起身为云胜男披了件外袍,又从她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只木盒,回到书案前打开木盒,数出五十根蓍草。
 




    他随意挑出一根置于案前,再将其余的四十九根蓍草重新排列整理。
 




    所谓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也是蓍草占卜的起手。以那一根蓍草代表太极,与其他蓍草分开,意味着从混沌中分化阴阳。
 




    紧接着,他又将那四十九根蓍草随机分为左右两组,从右组取来一根夹于左手小指间,再将左右两组蓍草分别以四根为一组计数,余数夹于手指间。
 




    如是重复三次,便定一爻。每爻三变,形成一卦。
 




    玄甲走进房中的时候,正巧见到玉公子在解卦。才要开口,便被玉公子抬手无声地拦住了。
 




    他顺着玉公子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云胜男正趴在矮桌上睡得香甜。而她肩头,还披着一件暗青色的外袍。
 




    玄甲默了一瞬,放缓了脚步走到玉公子身边。
 




    玉公子盯着书案上的卦象不语,沉吟良久,才从衣袖中抽出自己方才写的书信交付给玄甲:“明日把这封信送给大巫。”
 




    玄甲闻言,垂眸应是,又小心地将那份帛书贴身藏好了,这才压低声音询问:“公子为何事起卦?这最后一卦竟暗藏杀机。”
 




    玉公子随手扰乱面前的卦象,淡淡道:“闲来无聊罢了。”
 




    玄甲见状,又笑嘻嘻地追问:“那卦象何解?”
 




    玉公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聒噪,你既这么好奇,不如让你同玄乙换一换差事?”
 




    玄甲立刻拱手告饶:“抱歉公子,属下再不敢胡言了,您就饶过我这一遭吧。”
 




    见玉公子只低头整理书案上的蓍草,玄甲眼珠一转,忽又低声道:“公子,我打听到祭巫殿主此次破例让妘昭姑娘晋升一羽祭巫,是为了让她有资格前去国祀大典献舞。但我却觉得,此事蹊跷。”
 




    玉公子语气平静地反问:“有何蹊跷?”
 




    “你看啊,她那位好侄女儿一直想借着巫神宫这条路子成为王后,国祀大典乃是露脸的好机会,若是借着献舞的机会在大王面前脸,不是正好遂了她们心意么?”玄甲低声说出自己的疑惑,“这等好事,她怎地不安排给姜萝,却偏偏让与姜萝不睦的妘昭去?”
 




    玉公子动作优雅地将所有的蓍草收入盒中,淡淡道:“祭巫殿主想要的可不是这个机会,她的确是想要姜萝入宫,但是她们背后的虢国,要的却是属于王后的权利。”
 




    按照虞朝祖制,王后是虞朝天子的辅君,同天子一样拥有军权和掌控朝政的权利。
 




    自从先王后病逝之后,虞天子便借此机会收回了辅君之权,再也未立新后。如今的后宫前朝皆由他一人主宰,后宫设有妃嫔三千,朝堂由他乾纲独断,正是人生得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