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鹤来堂佚案录王烟臣
第七十三章 板子
小厮稍有迟疑,大伯勃然大怒,重重地拍了拍案,喝道:“喊连水去,给这孽畜十记板子吃吃。”
小厮唬得不轻,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懋青大兄是独子,又已经成年,向来被大伯倚重,当着外人落他的脸面,那是从未有之事。
大伯吩咐下去,便不再理会,依旧同我说说笑笑。
过得半个时辰,小厮躲躲闪闪立在屏风后探头探脑,大伯让他滚出来,小厮慌慌张张道:“老爷去看看大爷吧,大爷说他知道错了。”
大伯冷哼一声,沉吟不语。
我见状不好再留,忙告退要走。
大伯有几分嗔怪,必要留宿几日,我推说借宿在书院同窗好友家中,未与他们府上长辈说明,不好一去不返。
大伯便准了我告辞,让我明后日再来。
他和我一同起身,穿过游廊,我踱步朝角门去,见他往内堂走去。
发生了甚么事,父子离心,大伯要用板子打独子?
回程不太远,春日和暖,沉醉在杨柳风中,好不自在,我想起不久前的腥风血雨,不禁生出今夕何夕之感。
远远望见素兰小苑的红灯艳艳,一叶小舟从秦淮河行来,停在素兰小苑的河埠,桨声灯影中一对璧人携手下船,正是贺大哥与素兰老三。
贺大哥笑问:“陈兄弟,不去游湖,你上哪里逛去了?”
我寻了个板凳坐下,道:“走了几里路,去到聚宝门外本家大伯府上打探江宁县里的消息,不料去的时机不巧,甚么都没问到,紧赶慢赶关城门之前赶回来,饭还不曾吃到。”
贺大哥讶然道:“走亲戚还有甚么不巧?”
我无奈道:“我本家的大伯,是京里的少司寇,他待我极好,且又为官多年,见识老到,方才我正要将最近江宁县里及飞山种种情事说与他听,不想偏逢大伯教训儿子懋青大兄,还让下人板子伺候,懋青大兄何等要面子,我只得落荒而逃。”
“陈懋青?”一旁站着的素兰老三歪着头托着腮,睨了一眼贺大哥,转过头来欲说还休,忽得秋波一转道:“可是住在三牌楼侍郎府的公子陈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