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信任的难度

阳光移动，森林光线微暗，潮湿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桑月音盯着皮克赛尔曼。他的脸庞在阴影中依然闪光，冷白的肤色衬着淡色的唇，眉眼间看不出多余情绪。

几秒后，皮克赛尔曼抬手划开系统界面，他扫了一眼数据：好感度没降。

“我正在与你情报共享，绝不会向有翼族出卖你。你还要动手吗？”

“……”桑月音没说话。

她当然清楚，皮克赛尔曼目前不会出卖她，因为他是皇族，有翼族是叛国贼……但是未来谁知道呢？

几秒后，桑月音移开了目光。

她这两天格外暴躁，杀心越来越重，稍有不慎就会做出错误决定。

“我刚刚吓了一跳，抱歉。”

几秒后，桑月音主动缓和气氛。

只有利益共同体才会谈信任。她和皮克赛尔曼，顶多算是有点交情，谈合作还早了点。

桑月音又看了看私聊。豹姐正在疯狂给她弹消息，附带了大量的照片。

那些照片上，银辉镇到处都是有翼族，男男女女，普遍年龄不大，有的坐在喷泉边，有的站在大门口，更多的是停在房顶上，从高处往低处俯视，很明显正在寻找什么。

这是消息，也是人脉。

桑月音很清楚自己缺乏这些，若她一意孤行当独狼，甚至把帝国的陛下宰了……她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

但是，与皇帝交朋友？与皇帝谈信任？这是哪来的冷笑话？

“……不就是端了他们几十个人吗？居然费这么大劲抓我，啧……”

桑月音脑中不断思考，同时也翻看着照片，几秒后，她又抬头看向皮克赛尔曼——他始终盯着她，没有变化。

好吧，他天性冷淡……但是面对杀手也冷淡？这对吗？

“我刚刚想杀你，你怎么没反应？这也是你们的种族特色？”

换做面对其他人，桑月音绝对不会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

皮克赛尔曼也神色如常。

“因为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想法。”

他回答，毕竟他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可言。

“你不信任我，但你知道我不会害你。你会担心也是正常的。如果这是你的试探，我猜我可以通过。”

桑月音不太高兴：“你别猜。”

她确实不想杀他，但也真的很想让他失忆，如果能做出那种指定磨灭某段记忆的药水就好了，她一定毫不犹豫冲上去就给他灌。

皮克赛尔曼的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但他立马察觉到此刻不该笑，唇线随之绷紧了。

“公民分级制度存在很久了，再过一百年，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会在上任后尝试着改革它。”

皮克赛尔曼垂下眼，心底又产生了愧疚……和一丝说不清楚的柔软。

“当然，有点困难，”他认真思忖了一下，“可能需要暴力手段。”

桑月音哼了一声，一百年……被他说的好像是“明年”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