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过年

除夕夜,北京城飘着细雪。方家的小厨房里热气蒸腾,林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翻动间,炸丸子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青云,把柜顶上那瓶茅台拿下来。"方铁站在凳子上贴年画,回头嘱咐道,"今儿个咱爷俩喝两盅。"

方青云踮脚取下蒙尘的酒瓶,发现标签已经泛黄,这是父亲珍藏多年的好酒。方婉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母亲炸丸子,小脸被灶火映得通红。方青山则坐在角落,手里还捧着本俄语词典,时不时偷瞄一眼厨房。

"别看了,洗手吃饭。"林茹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炸丸子出来,笑着拍开小女儿偷摸的手,"等你哥摆好碗筷。"

方青云利落地摆好五副碗筷,又从行李里取出几样稀罕物,英国带回来的黄油饼干、莫斯科买的鱼子酱罐头。方婉好奇地戳了戳铁皮罐头:"哥,这里头是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方青云揉揉妹妹枯黄的头发,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爸,妈,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您二老收着。"

方铁擦手的动作一顿:"胡闹!你在外头用钱的地方多..."

"就是!"林茹把红包往回推,"你给家里带的够多了..."

"不一样。"方青云执拗地把红包按在父母手里,"这是儿子孝敬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明年...还不一定能在家过年。"

屋里突然安静了。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窗外的雪粒子轻轻敲打着玻璃。

方铁突然转身去柜子里摸出三个红包:"那正好,压岁钱都拿着。"见儿子要推辞,方铁眼睛一瞪,"没成家就是孩子,规矩不能破!"

方青云捏着厚厚的红包一怔,这厚度绝不只是象征性的几毛钱。林茹笑着解释:"你爸把最后一个月工资全换新票了,连号的呢。"

年夜饭摆满了一桌:红烧鲤鱼象征着年年有余,四喜丸子代表团团圆圆,还有难得一见的白切鸡。方青云开鱼子酱罐头时,全家都围过来看稀奇。

"嚯!这黑珍珠似的!"方铁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咸鲜的味道让他眯起眼,"够劲儿!"

方婉被鱼子酱咸得直吐舌头,却还忍不住再舀一小勺。方青山趁机把俄语词典推到哥哥面前,指着个单词眨眨眼。

"cчactлnвыn..."方青云笑着念出来,"是'幸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