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褪色的月光-8(第3页)
他望向夜色深处那一盏被藤叶遮掩了一半的庭灯,灯光摇晃着,像是也有些迟疑。
“家里的公司没人能接手,我原本的专业只是兴趣,对守住那家公司毫无帮助。董事会里人心不稳,有人想拆资产,有人甚至劝我卖掉做个甩手股东。”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但那是我爸妈的命换来的东西。我不能拱手让人。”
“所以你换了专业。”
“我不想。”他回得坦白,“但我必须。”
闻砚秋没说话,只觉得喉咙微微发紧。她听说过他父母的事,却不知道那背后的选择有多艰难。风吹动了她鬓边几缕碎发,她却没有抬手,只是静静听着。
“那时候撑过来,是因为静雯在我身边。”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不重,却像落锤,敲在她心头,“她没问我能不能撑,只是陪着我……我撑下来的每一步,她都在。”
闻砚秋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微微发紧。
“现在我要回归家庭的原因也是一样的,”任映真说:“我想守住家,也想守住她。”
“不是因为疲倦和妥协。是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失去她。静雯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想守着不放的人。”
这句话说得太稳、太真,连风都像停了一瞬。
闻砚秋怔怔地看着他。灯光在他侧脸勾出清晰的骨线,那张脸依旧是她少年时最记挂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时间打磨出的从容与锋芒。
良久,她笑了下,却带着轻微的哽意:“如果我能更早认识你……是不是就能做点什么?”
他听见了,转头看向她,眼神却依旧平静:“你很好,砚秋。真的很好。只是我的心上人,从十几岁那年起就只有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划得极轻,但足够清晰。
那一瞬,她仿佛听见一扇从未真正打开的门,轻轻地在她眼前合上了。
她垂下眼帘,努力调整语气:“……那碟莲藕,你还记得。”
“我记得。”他顿了一下,“有些事不会忘。”
可那不等于回头。
闻砚秋垂下眼帘,像是想掩去什么。她点点头,强笑着说:“我知道。我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想。”
“谢谢你今天来。”他看着她,语气温和却有分寸,“我知道回国的决定对你来说也不轻松。”
那一瞬,她终于明白,这场少年时代灿烂得几乎炽热的单恋,是她一个人独自穿越的长路。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告别:“今天也叨扰了,那我先走了。不用送。”
“好。”他没有挽留。
【这种克制感才最杀我……他不是没有感情,是太有了】
【任映真是不是被诬陷的我说真的】
【莲藕:我只是普通的藕,为什么要承载这么多情感】
【砚秋你真的晚了一步,可你真的很好】
【这张脸能不能别配这么好的人设】
苏静雯原本是来找任映真说厨房灯的问题,却在经过洗衣房与阳台之间那道小门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因夜色寂静,分外清晰。
她脚步顿住,下意识地躲在半掩的门后。那里正好在阳台廊角遮蔽范围内,任映真和闻砚秋的身影清晰地映在对面落地窗的反光中,但两人却无法看见她。
风从未完全停过,吹动廊檐上的藤枝沙沙作响。她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寒暄几句,谁知下一秒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苏静雯怔在那里,像被夜风灌了满胸的旧回忆。
她咬住唇,眼里慢慢泛出一层细薄的水光。她早就不习惯再把他的情话当回事了,因为太久没听见,久到她已经以为这段婚姻只是责任与习惯。
直到今晚。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赶紧别过身,在昏黄灯下努力恢复神情。
闻砚秋转出阳台,一抬眼便看见她,轻轻一笑,语气没有怨意,反倒带着一种落地的轻松:“你赢了。”
她说得太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过去的自己道别。
说完便径自从苏静雯身边走过,没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