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哥哥们太爱我了怎么办-17

也不知周拾光是怎么想的,任映真合理怀疑她已经被方望槿气得不清醒了。方家都报警搬家了,她事后还向新地址寄来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

票券躺在素雅的信封里。无声的试探。

方家没人在意这封迟到且满载自我感动的和解信号。那两张昂贵的纸片最后当然是进了垃圾桶。

这是某个寻常的夜晚。

故事迎来收梢之前,任映真有一个不期而至的电话。未知号码。

他略一迟疑,接通。

电话两端彼此谁都没有作声,陷入一种奇异的真空。

沉默几秒后,他才听出任知时的音色。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搞来他的手机号。

“是我。”

“有事?”任映真转了一圈笔:“我不买保险。”

“……不,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在方家过得开心吗?”

“废话。”任映真说:“这儿又没人给我下药。”

“……”

“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母亲的意思。”任知时说:“只要你愿意,她随时可以为你铺路。你的天赋……错过就太可惜了。再好的天赋也需要平台和机遇去放大,映真,我们只是想帮你——”

“够了。别念稿了。”任映真听着听着,眼神渐渐冷下来:“我都替你尴尬。任知时,我想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天赋是‘我’的,没有‘别人’能替我指责自己浪费它。它并不是你们可以用来标价、施舍或者试图拿来赎罪的工具。就让周女士继续为她唯一的,珍贵的爱女继续殚精竭虑吧。”

“还有你。”他接着说:“我也没有原谅你。现在立刻停止你这种令人作呕的‘好意’骚扰。小心我把你和你的好妹妹一起打包送进去。”

“你应该现在就开始祈祷我的生活过得足够平静,不然我校外和校内是一个态度。”

——不管谁惹我,我只找你的麻烦。

“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我……”

“鬼迷心窍?”任映真问:“一开始的那些事情也算吗?你要跟我说全都是误会了?”

不待任知时回话、他也不期待任何回答,任映真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你没有成功,而我的反抗却成功了,所以就不算问题了?”

“我的警告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和你们家还有一点所谓的理智和羞耻心,离我、还有我的家人远一点。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挂断了电话。

窗外是一片夜幕,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

他低下头,笔尖重新落在纸页上,写完了中断的公式。

“任映真”的人生将会清晰而坚定地向前延伸,过往的荆棘和诱饵都已、或将被甩在身后。

方既明的公司没出什么大事,至少没有伤筋动骨;任氏集团也暂时只是收缩了战线,因方望槿那件事陷入了舆论风波。

这些都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等到结果。

周拾光寄出的门票石沉大海后,也没有再发来一点善意,也许她还挂念这个血脉,但也终于能够把这个孩子封锁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反倒是任知时,居然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被任映真拉黑了。

他不知道的是,任知时陷入了一个古怪黏稠的梦魇。

那个梦里的他和任映真都太不一样了,在注意到那双眼睛和母亲的相像后,他只觉得更加烦躁、厌恶,想要毁掉这张甚至和自己有两分相似的脸。

而这个虚构的世界是如此的坚固,只有方望槿是世界的焦点。当他整理完妹妹的裙摆抬起头,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任映真。

他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目光挣脱了这个精致无辜、被众人供奉着的完美娃娃。

他看到一个模糊在角落里的影子,沉默地待在边缘,几乎溶在背景里,看着他的眼里全是困惑和恐惧:我们才是血亲,你为什么如此仇恨我,以至于虐待我?

所有人都喜欢方望槿,所有人都抛弃了任映真。这个名字乃至其代表的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承受被所有人讨厌的命运。

他醒来后一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拨出电话,被拒接,再打,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他竭力想把那张布满恐惧的模糊面孔和那天任映真摘掉眼罩后冰冷地审视着他的眼睛通通从脑海里驱散。

任映真的反应像一种另类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