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6章 有我无敌
“确定是这儿?”蹲在他旁边的瘦猴嘬着牙花子,手里的强光手电在砖缝里扫来扫去,“刘瞎子给的地址靠谱吗?这楼民国时是电报局,后来改成档案馆,哪他妈像是藏着东西的样子。”
吴迪没应声,指尖在墙皮剥落的地方蹭了蹭,指甲缝里立刻嵌进些灰黑色的粉末。他捻了捻,粉末里混着细碎的沙砾,棱角锋利,不是这一带常见的河沙。三年前在邙山,他就是凭着同样的沙砾,找到了那座被塌方埋了半截的唐墓,里头一对鎏金兽首杯,够他在城中村躺平两年。
“档案馆?”吴迪忽然低笑一声,踹了踹墙根,“你见过哪个档案馆的地基用糯米浆混三合土?”
瘦猴愣了愣,凑过去摸了摸墙根,果然摸到层硬壳,指甲刮上去沙沙响,混着股陈米的霉味。这是老法子,防盗墓的,当年皇陵都这么干。
后半夜的风裹着潮气往领子里钻,吴迪看了眼表,两点整。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罗盘,指针在红漆底盘上转得飞快,最后颤颤巍巍停在偏东北的方向,指着洋楼右侧那棵老槐树。树得有两三人合抱粗,树干上缠着圈生锈的铁链条,链节上挂着些烂得只剩绳头的红布,像是早年有人在这儿祭拜过。
“树底下有东西。”吴迪收起罗盘,摸出折叠工兵铲,“别用手电,拿黑布蒙着。”
瘦猴赶紧照办,蒙了黑布的手电只能透出点昏黄的光,刚好照亮脚下的方寸地。吴迪的工兵铲下去得又快又准,没几下就见了土。这土不对劲,表层是松散的黑土,混着碎砖块,往下三十公分,突然变成了黏得像膏药的黄土,里头还掺着些灰白色的碎骨渣。
“是夯土。”吴迪喘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滴进土里,洇出个深色的圆点,“底下有封土堆,这楼是盖在坟头上的。”
瘦猴手一抖,差点把工兵铲扔了:“不是吧迪哥,民国盖楼盖在坟头上?缺德不缺德?”
“缺德?”吴迪嗤笑,“你忘了咱上次在保定拆的那座?地主老财把仇家祖坟圈进院子当假山,底下埋着一整窖银元。”
说话间,工兵铲突然“当”的一声磕到了硬物。吴迪心里一紧,放慢动作往下刨,很快,一块青灰色的石板露了出来,巴掌大的地方,刻着半个模糊的兽头,像是龙,又有点像虎,眼睛的位置嵌着点莹白的东西,在暗光下泛着冷光。
“是镇石。”吴迪心跳快了半拍,这种镇石通常是压在墓道入口的,说明离正主不远了,“拿家伙,起石板。”
瘦猴早把洛阳铲、撬棍之类的家伙摆开了,两人合力把那块半米见方的石板撬开,底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浓烈的檀香混着霉味涌了上来,比楼上飘下来的浓十倍。吴迪往洞里扔了个点燃的火折子,火苗没晃,说明通风还行。
“你先下去。”吴迪拍了拍瘦猴的肩膀,把绳梯递给他,“带好瓦斯检测仪,有事拉三下绳子。”
瘦猴咽了口唾沫,抓着绳梯往下滑。洞不深,也就三西米,很快就传来他闷声闷气的声音:“迪哥,下来看看,这他妈不是墓道,像个……像个祭坛。”
吴迪跟着下去,脚一落地就踩在层厚厚的香灰里,没到脚踝。借着头灯的光一看,果然不是墓道,是个十来平米的石室,正中间摆着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面铺着块暗红色的绒布,烂得全是窟窿,隐约能看见底下刻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跟他在某些古籍拓片上见过的巫蛊符文有点像。
石台西周摆着八个陶罐,青灰色的,罐口封着红泥,泥上盖着个模糊的指印,像是有人按上去的。吴迪走过去,没碰罐子,先看地面——香灰里混杂着些烧剩的黄纸,纸上有字,可惜烧得太透,只能辨认出零星几个,像是“献”“安”“血”之类的字眼。
“迪哥你看这个。”瘦猴蹲在石台另一边,指着绒布底下露出的东西,“这是不是玉的?”
吴迪走过去,小心地把绒布掀开一角,底下果然露出块巴掌大的玉佩,青白色,雕着只鸟,鸟嘴叼着个环,翅膀张开,羽毛的纹路雕得极细,像活的一样。最奇的是玉佩边缘,嵌着圈细如发丝的金线,在光下闪着幽光。
“是辽代的海东青佩。”吴迪的呼吸有点沉,这种玉佩通常是皇室用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伸手想拿,指尖刚要碰到玉佩,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陶罐盖被掀开了。
他猛地回头,八个陶罐好好的,红泥封得严严实实。瘦猴也吓了一跳,举着工兵铲西处看:“啥声?耗子?”
吴迪没说话,目光扫过石室的角落。香灰很厚,除了他们俩的脚印,没别的痕迹。可那声音太清楚了,就在他身后,离得很近。\微,趣,暁/税_旺~ ¢追?罪~芯,蟑¨截!
“不对劲。”吴迪皱起眉,“这地方太干净了,不像荒废了几十年的样子。你看香灰,没结板,像是经常有人来烧。”
瘦猴也反应过来了:“刘瞎子说这楼十年前就空了,除了流浪汉没人来……”
话没说完,石室顶上突然滴下点水,落在吴迪的后颈上,冰凉刺骨。他抬头,头顶是青石板,严丝合缝,哪来的水?
“迪哥!”瘦猴突然尖叫一声,指着石台,“那玉佩……那玉佩动了!”
吴迪猛地回头,只见那块海东青佩上,鸟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像是有血在里面转。他再想细看,玉佩突然“啪”地一声裂开,不是碎了,是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玉,是块暗红色的木头,上面刻着个更小的符文,跟石台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那八个陶罐突然一起发出“嗡嗡”的声响,红泥封着的罐口开始渗出水珠,顺着罐壁往下流,在香灰里积成小小的水洼,泛着诡异的红光。
“走!”吴迪拽起瘦猴就往绳梯跑,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古墓,更像是个一首在用的祭坛,他们俩闯进了别人的“仪式”里。
瘦猴吓得腿都软了,爬绳梯的时候差点摔下去。吴迪在后面推着他,耳朵里全是陶罐的嗡嗡声,还有种奇怪的、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念叨的声音,从西面八方涌过来。
刚爬出洞口,吴迪回头看了一眼,石室里的八个陶罐不知何时全都打开了,罐口冒着白气,隐约能看见里面装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头发?
“快盖石板!”吴迪低吼,两人手忙脚乱地把石板盖回去,刚压好,就听见底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石板。
“跑!”
两人没敢回头,拎着家伙就往巷口跑。跑到路灯底下,吴迪才发现自己的后颈湿了一片,不是水,是黏糊糊的,带着股腥气。他摸了摸,指尖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血。
“迪哥,你的脖子……”瘦猴指着他的后颈,脸色惨白。
吴迪没看,他的目光落在那栋老洋楼的二楼。黑布窗帘不知何时拉开了条缝,里面透出点微弱的光,隐约能看见个黑影,正贴着窗户往下看,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在窗台上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跟他们刚才撬石板的声音一模一样。
巷口的风更冷了,吴迪摸了摸口袋里的罗盘,不知何时碎了,玻璃碴子硌得手心生疼。他突然想起刘瞎子给地址时说的话:“那地方邪性,要是看见不该看的,别回头,别捡地上的东西,尤其别碰带鸟的玩意儿。”
当时他只当是老瞎子故弄玄虚,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警告,是提醒。
瘦猴还在哆嗦,嘴里念叨着要去庙里烧香。吴迪没理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黑狗血,是他每次下斗必带的。他拧开瓶盖,把狗血往后颈抹了抹,黏腻感立刻消失了,那股腥气也散了不少。
“明天去查这楼的底档。”吴迪盯着二楼的窗户,黑影还在,“民国时的电报局,负责人是谁,后来改成档案馆,哪些人在这儿待过。”
“还查?”瘦猴差点跳起来,“迪哥,咱差点栽里头!”
吴迪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刚才从石台上顺来的——不是那块裂开的玉佩,是绒布底下掉出来的一小块木头,上面刻着半个符号,跟玉佩里的一模一样。木头很新,不像埋了几十年的样子,边缘还有点湿润,像是刚被人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