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6章 有我无敌(191)

吴迪在第七次擦掉脸上的蛛网时,终于看清墓室穹顶的壁画——不是常见的车马出行图,而是片连绵的黑色山脉,山尖都顶着只青铜铃,铃口垂着红绳,绳尾拴着些扭曲的人影,像被倒吊的祭品。

 “不对劲。”他用洛阳铲敲了敲脚下的青砖,回声发闷得像敲在棉花上,“这墓的形制是北魏的,壁画却带着西周的云雷纹,拼起来的玩意儿能把考古队气死。”

 身后的伙计小三突然“哎哟”一声,手电筒光晃过他脚边——块松动的地砖下露出半截白骨,指骨上套着枚铜戒,戒面不是常见的兽纹,是个微型的铃铛,铃口还嵌着丝暗红色的东西,像凝固的血。

 “吴爷,这戒……”小三刚想伸手去捡,那截白骨突然轻微动了动,指骨弯曲,铜戒竟自己转了半圈,铃口对准了他的方向。

 吴迪一把将他拽开,洛阳铲狠狠插进地砖缝隙,撬起的瞬间,整面墙突然传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原本绘制山脉的壁画缓缓升起,露出后面的暗门,门楣上刻着行篆书:“入此门者,铃为引,骨为路”。

 暗门后的通道比想象中更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黏糊糊的,用手电筒照去,竟是层密密麻麻的指痕,深浅不一,像是无数人在死前抓挠过。吴迪摸出随身携带的糯米,撒在地上,米粒落地的瞬间竟全部变黑,还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是尸气凝结的‘抓魂墙’。”他从背包里掏出瓶黑狗血,沿着墙根泼了道线,“北魏贵族信‘铃葬’,说用青铜铃能锁住魂魄,看来这墓主人玩得更邪性,把活人生祭当门钉了。”

 通道尽头的耳室里堆着十几口棺材,都没盖棺盖,里面的尸体穿着西周的服饰,却在胸口压着北魏的青铜镜,镜面朝上,映着穹顶的铃铛壁画,每个铃铛的影子里都嵌着张人脸,正对着尸体的脸。

 “是‘换魂棺’。”小三突然指着最中间的棺材,里面的尸体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青铜铃,铃身刻着的云雷纹正在微微发光,“吴爷,这是正经西周货,能值老鼻子钱了!”

 吴迪刚想阻止,小三已经伸手去拿铃铛。指尖刚碰到铃身,尸体突然睁开眼,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只干瘪的铃虫,背壳上的纹路与铃铛如出一辙。同时,所有棺材里的尸体都坐了起来,胸口的青铜镜发出刺眼的光,将壁画上的铃铛影子全部吸了进去,镜面里的人脸开始扭曲、重叠,最终变成张巨大的鬼脸,朝着小三扑来。

 “快跑!”吴迪拽起小三就往通道外冲,身后传来青铜铃的脆响,每响一声,就有具尸体从棺材里爬出来,关节转动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跑出耳室时,吴迪回头瞥了眼,看见那只西周铃铛正悬浮在半空,铃口喷出黑色的雾气,将所有尸体都笼罩其中,雾气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只手在抓挠,像是有无数魂魄想从雾里钻出来。

 通道的抓魂墙突然开始渗血,黑狗血泼出的线正在快速消退。吴迪摸出最后一把糯米,撒向追来的尸体,米粒落在他们身上,竟像水珠般滚落,毫无作用。“不对,这些不是普通粽子!”他突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记载,“铃葬养出的‘铃尸’,不怕糯米黑狗血,就怕……”

 话没说完,最前面的铃尸已经扑到近前,腐烂的手爪抓向小三的后颈。吴迪猛地将小三推开,自己却被铃尸抓住了胳膊,冰冷的触感里带着细微的震动,像是有铃铛在尸体里响。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间的传家宝突然发烫——那是枚锈迹斑斑的铜符,爷爷说是当年从一座西周大墓里摸出来的,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吴”字。铜符烫得像块烙铁,吴迪下意识地将它按在铃尸的胸口,青铜镜突然炸裂,铃尸的身体瞬间干瘪,化作堆黑灰,只留下那只西周铃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镇铃符’!”吴迪又惊又喜,爷爷笔记里说这符能镇压一切与铃铛有关的邪物,看来不是吹牛,“小三,捡铃!”

 小三手忙脚乱地捡起铃铛,通道里的其他铃尸突然停住,眼窝里的铃虫对着镇铃符剧烈颤抖,像是在害怕。吴迪趁机拽着小三冲出通道,暗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铃尸和青铜镜的碎片都关在了里面。

 主墓室比想象中简陋,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正中央摆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口飘着淡淡的青烟,里面插着三炷香,香灰竟都是金色的,落在鼎底发出铃铛般的脆响。鼎旁的石台上放着个骨灰坛,坛口盖着块玉璧,上面刻着的云雷纹与那只西周铃铛完全吻合。

 “不对劲。”吴迪绕着青铜鼎转了一圈,发现鼎身刻着的不是祭祀纹,而是幅地图,标注着七座山峰,每座山峰旁都画着只铃铛,“这墓主人不是贵族,是个‘铃师’!”

 爷爷笔记里记载,铃师是古代专门掌管青铜铃的巫师,能以铃控魂,以魂养铃,最擅长用活人祭祀来炼制“养魂铃”。而眼前这只西周铃铛,铃身的云雷纹里嵌着细小的血丝,显然就是用活人魂魄炼制的养魂铃。

 小三突然指着骨灰坛:“吴爷,玉璧在动!”

 玉璧果然在微微颤动,坛口渗出黑色的雾气,与青铜鼎里的青烟缠在一起,在半空凝成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西周的巫师服饰,手里举着只与养魂铃一模一样的铃铛,正对着他们缓缓摇晃。

 “是铃师的魂魄!”吴迪将镇铃符护在胸前,“他想用养魂铃吸我们的魂!”

 养魂铃突然从三小手里飞出,悬在人影面前,铃口喷出的黑气将人影裹住,原本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旋转的漩涡,像两只会吞噬一切的铃铛。

 青铜鼎里的金香灰突然全部飞起,组成个巨大的铃铛形状,将吴迪和小三围在里面。人影举着养魂铃,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金香灰组成的铃铛开始收缩,挤压着他们的空间,吴迪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像是要被从身体里吸出去,耳边传来无数人的哀嚎,像是有无数魂魄在铃铛里挣扎。

 “用镇铃符!”小三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身体变得透明,显然魂魄正在被吸走。

 吴迪将镇铃符狠狠砸向养魂铃,铜符与青铜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金香灰组成的铃铛突然炸裂,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镇铃符的金光逼退,撞在青铜鼎上,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落在鼎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养魂铃掉在地上,铃身的云雷纹已经变得黯淡,里面的血丝全部消失,只剩下只普通的青铜铃。骨灰坛上的玉璧停止颤动,坛口的黑气也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骨灰,竟都是细小的青铜碎片,像是无数只被碾碎的小铃。

 “结束了?”小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的养魂铃,“这破铃还值不值钱?”

 吴迪捡起养魂铃,突然发现铃底刻着行极小的字:“第七铃,藏于吴”。他心里咯噔一下,爷爷的镇铃符上也刻着个“吴”字,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主墓室的墙壁突然开始震动,青铜鼎发出沉闷的嗡鸣,鼎身刻着的地图上,七座山峰的位置突然亮起红光,其中一座山峰旁的铃铛图案开始闪烁,与养魂铃的形状完全吻合。

 “还有六只铃!”吴迪突然明白过来,“这只是第七只,铃师的目的是集齐七只铃,完成某种仪式!”

 墙壁裂开一道缝隙,外面传来熟悉的齿轮转动声,显然是另一条通道。缝隙里透出淡淡的金光,隐约能看见通道尽头摆着个巨大的物件,轮廓像是只巨大的铃铛,表面覆盖着层厚厚的灰尘。

 小三突然指着吴迪的手,镇铃符不知何时已经嵌进了养魂铃的铃口,铜符上的“吴”字与铃底的“吴”字严丝合缝,组成个完整的图案,发出柔和的金光。“吴爷,这符和铃……是一套的?”

 吴迪握紧铃与符,能感觉到两者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仿佛有股力量正在苏醒。主墓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青铜鼎里的金香灰重新凝聚,在地上画出条通往缝隙的路,像是在指引方向。

 他知道不能再停留,这只养魂铃只是开始,还有六只铃藏在未知的地方,而那个铃师的魂魄,显然也没被彻底消灭,只是暂时被镇铃符压制。爷爷的笔记里还有很多关于铃师和养魂铃的记载,看来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小三,走!”吴迪拽起小三,朝着缝隙走去,“看来这趟活儿,远没结束。”

 通道尽头的金光越来越亮,巨大的铃铛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表面的灰尘下隐约能看见复杂的纹路,像是由无数只小铃组成的。吴迪握紧手里的养魂铃和镇铃符,感觉到那股苏醒的力量越来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前路未知,但吴迪知道,他们已经卷入了一场跨越千年的秘密,而那七只养魂铃,或许就是解开这个秘密的关键。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那巨大的铃铛走去,身后的主墓室正在缓缓坍塌,将刚才的一切都掩埋在尘埃里。

 故事,才刚刚开始。

 镇铃符与养魂铃嵌合的地方泛着暖光,吴迪数到第九块松动的地砖时,终于看清通道尽头的巨物——不是青铜铃,是尊半人高的陶制俑,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洞里都嵌着只微型铜铃,铃舌是用细骨做的,在穿堂风里轻轻颤动,发出蜂鸣般的细响。

 “是‘千铃俑’。”小三往俑身上扔了块石子,孔洞里的铜铃突然全部转向他,铃口喷出细如发丝的黑灰,落在地上竟烧出焦痕,“吴爷,这玩意儿邪性,跟活的似的。”

 吴迪摸出爷爷笔记里夹着的拓片,上面的千铃俑拓印与眼前这尊分毫不差,只是拓片右下角多了行朱砂字:“俑心藏铃,血启其门”。他用洛阳铲敲了敲俑的胸口,回声发空,果然是中空的。

 养魂铃突然从掌心飞出,悬在千铃俑头顶,铃身的红光顺着俑身的孔洞往里钻。那些微型铜铃剧烈震颤,细骨铃舌上渗出暗红色的液珠,滴在地上凝成细小的血铃,朝着主墓室坍塌的方向蠕动,像是在召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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