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无忧无律(25)

 摩托艇的引擎在抚仙湖西岸的浅滩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吴悠踩着及膝的湖水往岸边走时,裤脚沾满了墨绿色的藻类——这种藻叶边缘呈锯齿状,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与水下古城遗址的青铜纹路同源。-衫′巴?看_书/网^ ^醉′歆`蟑*洁¢耕-辛~快?他用矿灯照向滩涂,发现泥地里嵌着些破碎的陶片,上面的蛇纹比献王墓的更原始,纹路里还残留着朱砂的痕迹。 

 “是先滇文化的遗存。”吴悠捡起最大的一块陶片,边缘的磨损痕迹显示它曾被反复打磨,显然不是普通的陪葬品。爷爷的日记里夹着张拓片,正是这种陶片的完整图案:十二条蛇缠绕着一颗太阳,蛇眼的位置同样嵌着朱砂,与眼前的陶片如出一辙。 

 水下古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露出水面的石墙呈正十二边形,每个墙角都立着半截青铜柱,柱顶的蛇头朝向湖心。吴悠戴上潜水镜潜入水中,发现古城的街道是用青铜砖铺成的,砖缝里的藻类在黑暗中发出荧光,组成与第二座祭坛相同的倒转蛇纹阵。 

 “这里是座祭祀城。”他摸着青铜砖上的凹槽,里面残留着蜡油的痕迹,与第二座祭坛青铜棺上的蜡油成分完全一致。街道尽头的高台上传来水流扰动的声音,矿灯光束扫过去,看见十几个穿潜水服的人影正在安装设备,他们的潜水服左臂同样绣着蛇徽,手里的声波发生器正对着高台中央的石匣。 

 石匣是用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表面刻着的螺旋符号比前两座祭坛的更复杂,符号间隙镶嵌着细小的水晶,在水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吴悠注意到石匣的锁孔形状很奇特,像是由十二把青铜刀拼成的星形——与他在第二座祭坛捡到的青铜刀完全吻合。 

 “赵老板说第西块脑核就在里面。”一个潜水员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小心点,这石匣有守蛇人的诅咒,上次来的三个兄弟都死在这儿了。” 

 吴悠的心猛地一沉。“赵老板”应该就是蛇徽会的首领,也就是戴青铜面具的男人。他悄悄绕到高台侧面,发现石匣周围的青铜砖上刻着守蛇人的警告:“擅动墨玉匣者,化为潭中鱼”。砖缝里嵌着几具白骨,骨骼表面覆盖着层灰白色的膜,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潜水员们开始用液压钳撬开石匣,墨玉表面的水晶突然亮起红光,高台周围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个小型漩涡。吴悠感到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是条半透明的鱼,体长不足半米,嘴部却长着类似蛇的獠牙,正死死咬着他的潜水服。 

 “是‘蛇齿鱼’。”他认出这是爷爷笔记里记载的抚仙湖特有物种,据说以守蛇人的尸体为食,对陌生气息极其敏感。更多的蛇齿鱼被漩涡吸引过来,围绕着潜水员们游动,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显然被声波发生器刺激得异常兴奋。 

 石匣被撬开的瞬间,一股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涌出,液体在水中化作无数条小蛇,与蛇齿鱼立刻缠斗起来。吴悠趁机游到石匣旁,发现里面的第西块脑核被十二根青铜锁链固定着,锁链上的符文与他手里的青铜刀符文完全互补——这才是打开石匣的正确方式,用蛮力只会触发机关。 

 他掏出青铜刀插入星形锁孔,十二根青铜锁链突然亮起金光,黑色液体化作的小蛇瞬间消散。石匣底部刻着的星图突然投射到水下,显示出第五座祭坛的位置:云南省博物馆的地下展厅,那里正在举办“古滇国文物特展”。 

 “他们把脑核藏进了博物馆?”吴悠感到一阵荒谬,又觉得合情合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谁会想到国家博物馆里藏着外星寄生物的碎片。石匣的夹层里还藏着半张照片,上面是爷爷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两人站在这座水下古城前,手里都拿着青铜刀,背景里的墨玉匣还是完好的。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与赵山河共探,民国三十七年”。吴悠的手指停在“赵山河”三个字上——这应该就是蛇徽会首领的爷爷,看来蛇徽会与守蛇人的恩怨己经延续了三代。 

 潜水员们发现了吴悠,纷纷举起水下弩箭。吴悠抓起第西块脑核,用青铜刀斩断锁链,转身钻进漩涡。蛇齿鱼被脑核的气息吸引,疯狂地攻击潜水员,他趁机顺着青铜砖铺成的街道往古城外围游,身后传来潜水员的惨叫声和蛇齿鱼的嘶鸣声。 

 浮出水面时,天边己经泛起鱼肚白。吴悠将脑核藏进防水袋,发现这块碎片比前两块更重,表面的螺旋符号能随着温度变化改变颜色,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色。他突然想起博物馆特展的宣传海报,主打展品是“古滇国蛇形铜剑”,剑身上的纹路与他见过的蛇纹阵图高度相似。

 “他们要用文物作掩护转移脑核。”吴悠立刻跳上摩托艇,朝着市区方向驶去。抚仙湖到昆明市区的高速路上,他看见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车窗里闪过蛇徽会成员的身影,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露出半截与石匣材质相同的墨玉——显然他们己经得手,正准备将脑核运出博物馆。 

 云南省博物馆的侧门停着辆救护车,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抬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往车上送。吴悠注意到担架的轮廓是长方体,与墨玉匣的尺寸吻合,而抬担架的人手背上都有蛇形刺青。他混在参观的人群里走进博物馆,特展厅的“蛇形铜剑”展柜前围着不少人,其中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假装看展,手指却在展柜玻璃上敲出特定的节奏——是蛇徽会的暗号。 

 展柜里的铜剑确实有问题。剑鞘上的蛇纹在灯光下微微蠕动,剑柄末端的凹槽形状与第西块脑核严丝合缝。吴悠用手机拍下铜剑的细节,发现剑身上刻着的铭文不是古滇文,而是与脑核相同的螺旋符号,只是被人为地伪装成了文字。 

 “这把剑是钥匙。”他突然明白,十二座祭坛的脑核碎片需要用对应的文物才能激活,而“蛇形铜剑”就是第西块脑核的激活装置。蛇徽会之所以大费周章地举办特展,就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激活仪式。 

 特展厅的消防警报突然响起,人群开始疏散。.微-趣·暁/税_枉? `已^发¨布,蕞+欣-彰_结`吴悠趁机躲进展品修复室,里面的工作台上放着个打开的墨玉匣,第西块脑核正放在特制的支架上,旁边的仪器显示它的能量波动正在增强——激活仪式己经开始了。 

 修复室的通风管传来脚步声,是赵老板和一个戴眼镜的学者在交谈。 

 “脑核的能量己经稳定在80%,只要注入铜剑的基因序列,就能完成初步激活。”学者的声音带着兴奋,“没想到守蛇人早就掌握了基因编辑技术,这螺旋符号其实是段dnA序列。” 

 “别管那些古人的技术,”赵老板的声音很冷,“尽快提取序列,我们要在今晚子时前赶到第五座祭坛,那里的‘血玉髓’能让脑核的能量提升到100%。” 

 吴悠的心脏狂跳。基因编辑?难道蛇母不是自然进化的生物,而是被人为改造过的?守蛇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悄悄按下手机录音键,看着学者用特制的探针从脑核表面提取样本,屏幕上显示的dnA链结构极其复杂,包含了蛇、鱼甚至人类的基因片段。 

 “这根本是个基因库。”学者惊叹道,“赵老板,我们可能找到了长生不老的秘密!” 

 赵老板突然转向通风管的方向,吴悠赶紧屏住呼吸。“把样本收好,”他的声音带着警惕,“陈家的小子肯定混进来了,通知外围的人加强警戒。” 

 吴悠趁他们收拾设备的间隙,从通风管爬进隔壁的文物仓库。仓库里堆放着不少待修复的青铜器,其中一个破损的青铜鼓引起了他的注意——鼓面上的蛇纹阵图缺了一块,形状正好与第西块脑核相同。他将脑核嵌进缺口,青铜鼓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鼓身的蛇纹开始旋转,投射出第五座祭坛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的第五座祭坛位于大理洱海的小普陀岛,祭坛中央的石台上放着块血红色的玉石,正是赵老板提到的“血玉髓”。影像的最后,出现了爷爷的身影,他正将一块脑核碎片藏进血玉髓的凹槽里,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拿着与学者相同的基因测序仪。 

 “是奶奶!”吴悠看着影像里的女人,眼眶突然发热。奶奶生前是生物学家,总说爷爷的失踪与她的研究有关,原来他们当年是一起参与了脑核的研究。影像中奶奶的嘴唇在动,虽然没有声音,但吴悠看懂了她的口型:“十二块脑核拼合之日,便是蛇母觉醒之时,唯有守蛇人血脉能阻止。” 

 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赵老板带着人冲了进来,青铜面具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果然是你,陈家的种。”他举起枪,“你爷爷没能阻止我们,你也一样。” 

 吴悠迅速将脑核从青铜鼓里取出,转身撞开仓库的后窗。窗外的小巷里停着辆摩托车,是博物馆保安的代步车,钥匙还插在上面。他发动摩托车冲出小巷,身后传来子弹击穿铁皮的脆响。 

 大理方向的高速公路上,吴悠的摩托车始终保持在赵老板车队的后方两公里处。他看着手机里青铜鼓投射的影像,血玉髓的凹槽形状与他胸口的怀表完全相同,显然这东西也是关键道具。爷爷的怀表从不让外人碰,奶奶说这是用守蛇人的骨头做的表壳,现在看来,里面很可能藏着守蛇人的血脉基因。 

 夕阳

西下时,车队驶入洱海西岸的双廊古镇。赵老板的人换乘了渔船,朝着小普陀岛驶去。吴悠将摩托车藏在码头的渔船后面,租了艘小舢板跟在后面。小普陀岛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岛上的灯塔闪烁着红光,与脑核表面的螺旋符号颜色相同。 

 “第五座祭坛到了。”吴悠握紧怀里的脑核和怀表,看着赵老板的渔船停靠在岛边,一群穿黑袍的人正在岛上举行仪式,他们的黑袍上绣着十二蛇头的图案,与献王墓的蛇母转生图完全一致。 

 岛上的血玉髓被安置在祭坛中央,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赵老板亲自将第西块脑核嵌进血玉髓的凹槽,玉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岛上的蛇纹阵图全部亮起,与夜空中的星辰形成呼应。 

 吴悠知道,激活仪式己经开始了。他悄悄将舢板划到岛的另一侧,准备从悬崖爬上去。悬崖上的岩石很湿滑,长满了青苔,他的手指抠进石缝时,突然摸到块松动的石头,石头后面露出个小山洞,洞里放着个青铜盒子,盒子上刻着爷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