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6章 无忧无律(61)(第2页)

 

三人按照这个方法,陆续打碎了八尊石像的红宝石,石像全部变成了普通的石头。祭坛上的棺椁发出“嗡”的一声轻响,棺椁上的符文渐渐消失,暗红色的光芒也随之褪去。

 

林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棺椁。棺椁里没有尸体,只有一堆黑色的粉末,粉末中央放着一个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和青铜符牌一样的纹路。他拿起金色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吾以自身为饵,诱百鬼入墓,铸影煞为卫,守此‘阴眼’。若后世有人破吾墓,当以符牌启阴眼,释百鬼出,祸乱天下……”

 

“不好!我们上当了!”林野大喊着,想要扔掉金色盒子,可盒子已经紧紧粘在了他的手上。石室突然剧烈震动,地面开始出现裂缝,裂缝里冒出黑色的烟雾,烟雾中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像是有无数的鬼魂要从裂缝里爬出来。

 

老周的镇邪钱突然裂开,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被烟雾吸走。陈砚赶紧掏出更多的糯米,撒向老周,可糯米刚碰到烟雾,就变成了黑色的粉末。“镇邪钱没用了,阴眼已经被打开了!”陈砚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都会被吸走魂魄!”

 

林野看着手上的金色盒子,突然想起爷爷说的“符牌喂给守墓兽”,难道守墓兽不是影煞,而是阴眼里的百鬼?他咬了咬牙,将青铜符牌塞进嘴里,用力咬碎,符牌的碎片划破了他的口腔,流出的鲜血滴在金色盒子上。

 

金色盒子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将林野笼罩在里面。裂缝里的黑色烟雾突然停止了流动,惨叫声也消失了。林野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盒子里涌出来,顺着血液流进身体里,让他的身体变得滚烫。他能看到无数的鬼魂在烟雾中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有用!符牌的力量能压制阴眼!”陈砚兴奋地说,赶紧扶起老周,“我们快趁现在离开这里,阴眼只是暂时被压制,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打开!”

 

三人快速冲出石室,沿着原路返回。骨墙上的骨头开始脱落,砸在地上发出“咔嚓”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通道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终于,他们冲出了血槐林,回到了越野车上。林野发动汽车,猛踩油门,越野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飞驰,身后的黑松岭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黑松岭的上空出现了一朵黑色的蘑菇云,蘑菇云里有无数的黑影在挣扎,像是被困住的鬼魂。

 

“我们安全了吗?”老周虚弱地问,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陈砚摇了摇头,指着林野手上的金色盒子:“还没有,这个盒子还在他手上,而且阴眼只是被压制,没有被关闭。只要盒子还在,阴眼就随时可能再次打开,而且那些鬼魂会一直跟着我们,直到找到新的宿主。”

 

林野看着手上的金色盒子,盒子上的纹路正在慢慢变红,像是在吸收他的血液。他能感觉到,盒子里的力量越来越强,而自己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吸走他的生命力。

 

越野车在雨幕中继续行驶,前方的道路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浓雾笼罩。林野突然看到,前方的路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女人的脸被长发遮住,只能看到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女人的脚下,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血迹里有一个和青铜符牌一样的纹路。

 

“那是谁?”陈砚紧张地问,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林野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因为他看到女人的影子在地上不断扭曲,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影子手,正缓缓向越野车伸过来。

 

他突然踩下刹车,越野车停在女人面前。女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你们……打开了阴眼……”女人的声音冰冷而沙哑,“现在,该轮到你们……来填阴眼了……”

 

女人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钻进了越野车的车厢里。车厢里的温度瞬间下降,马灯的灯芯变成了绿色,发出“滋滋”的声响。林野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回头,看到黑色烟雾在车厢里凝聚,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影子手,正朝着老周抓过去。老周吓得尖叫起来,想要躲开,却被影子手抓住了肩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快用符牌的碎片!”陈砚大喊着,林野赶紧从嘴里吐出符牌的碎片,扔向影子手。碎片落在影子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影子手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老周趁机挣脱,跌坐在座位上。

 

影子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想要逃出车厢。林野赶紧关上车门,将烟雾困在车厢里。烟雾在车厢里疯狂地冲撞,想要找到出口,却被符牌碎片的力量压制着,无法逃脱。


“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周颤抖着问,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手印,手印正在慢慢扩散,像是在腐蚀他的皮肤。

 

“阴眼的另一端连接着‘酆都古道’,只有找到古道尽头的‘镇魂碑’,才能彻底封印阴眼。”陈砚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发颤,他飞快地翻动《黑松岭风物志》,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渍——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书页上关于酆都古道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配着一幅模糊的插画:一条狭窄的石道悬在漆黑的深渊上,道旁的石柱上绑着干枯的人影,远处的石碑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碑顶站着一只展翅的黑色鸟雀,眼睛是血红色的。

 

林野紧握着方向盘,视线死死盯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道路。越野车的前灯只能照透三米远的距离,雾里时不时会浮现出模糊的人影,有的佝偻着背,有的伸着手臂,像是在拦路。他能感觉到手上的金色盒子越来越烫,盒子表面的纹路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在流淌的血,黏在皮肤上,怎么也甩不掉。老周肩膀上的黑色手印扩散得更快了,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像纸一样白,嘴里不断念叨着:“我爹当年就是这样,身上长了黑印,最后整个人都变成了黑灰……”

 

突然,越野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林野赶紧踩下刹车,下车查看时,发现车轮下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碑面上刻着和插画里一样的符文,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泥土,泥土里掺着几根黑色的羽毛——和插画里那只黑鸟的羽毛一模一样。“我们找到酆都古道的入口了。”陈砚举着马灯凑过来,灯光照在石碑旁的地面上,露出一个半掩在泥土里的石门,门环是两只雕刻成鸟爪的青铜兽,爪子里抓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这珠子是‘引魂珠’,得用它才能打开石门。”

 

老周挣扎着从车上下来,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还是伸手去够门环上的引魂珠。指尖刚碰到珠子,珠子突然发出一道红光,老周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肩膀上的黑印瞬间亮起,他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林野赶紧冲过去按住他,发现老周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虫子在爬。“是阴眼的怨气在反噬!”陈砚掏出一把朱砂,撒在老周的黑印上,朱砂遇到黑印,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黑色的烟雾,老周的抽搐渐渐停止,但呼吸依旧微弱。

 

林野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门环上的引魂珠。珠子入手冰凉,像是一块寒冰,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往上爬,直达天灵盖。突然,珠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声,像是那只插画里的黑鸟在叫,石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里面涌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石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绿色的磷火,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磷火的光芒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不定,像是活过来的怪物。林野扶着老周,陈砚举着马灯走在最前面,三人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石阶上布满了青苔,很滑,时不时会有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石阶尽头出现一条狭窄的石道,正是插画里的酆都古道。石道宽不足两米,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只能听到干枯的人影,他们的身体已经和石柱融为一体,皮肤变成了青黑色,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还残留着凝固的血痂。马灯的光芒照在人影上,他们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指甲在石柱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别盯着他们看!”陈砚突然大喊着,拉了林野一把,“这些是‘镇道尸’,是当年修建古道的工匠,被青乌子下了咒,永远困在这里,只要有人盯着他们的眼睛看,就会被他们的怨气附身。”林野赶紧移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那些镇道尸的嘴巴正在慢慢张开,露出里面残存的牙齿,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老周的状态越来越差,他的脚步踉跄,嘴里开始胡言乱语,说的都是些听不懂的方言,偶尔还会冒出几句“快把盒子给我”“我要去见青乌子”之类的话。林野扶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突然,老周猛地挣脱林野的手,朝着石道尽头跑去,嘴里大喊着:“我爹在前面等我!我看到他了!”

 

“拦住他!”林野大喊着,和陈砚一起追了上去。老周跑得飞快,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疲惫,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肩膀上的黑印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形成了一张扭曲的鬼脸。石道旁的镇道尸看到老周跑过,纷纷剧烈地挣扎起来,绑着他们的绳子像纸一样被撕裂,干枯的手臂朝着老周抓过去,却都慢了一步,只能在空气中抓出一道道残影。

 

跑了大约十分钟,老周突然停在石道中央,对着前方的空气大喊:“爹!我来了!”林野和陈砚赶紧追上去,发现老周面前的石道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泛着黑色的光芒,正是阴眼的入口。老周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被裂缝吸进去,他的手还在朝着裂缝里伸,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快用符牌碎片!”陈砚大喊着,林野赶紧掏出嘴里剩下的符牌碎片,扔向老周。碎片落在老周身上,发出一道青绿色的光芒,老周的身体停止了透明,他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裂缝里的黑色光芒也暗淡了一些,重新缩回到裂缝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