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拜访华侨
4月3日上午,方青云独自来到巴黎十三区的"潮州会馆"。这是一栋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门口贴着褪色的门神年画,檐下挂着两盏积满灰尘的灯笼。
"陈老先生在吗?"方青云用潮汕话问门口打盹的老头,"就说粤省来的后生仔求见。"
老头眯着眼打量他,突然用浑浊的潮州话反问:"澄海还是潮阳?"
"家父潮安人。"方青云拱手行礼。
方青云会潮汕话还真是多亏了他上大学时候的一个潮汕同学,再加上方青云那恐怖的语言学习天赋,这潮汕方言还真是让他学个七七八八,那位同学就是潮安人。
十分钟后,方青云被引到三楼一间茶室。六十八岁的陈鹤年坐在太师椅上,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茶桌上的功夫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经常使用的老物件。
"后生仔坐。"老堂主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亲自烫杯沏茶,"快二十年没听过这么正的潮州话了。"
方青云双手接过茶杯,先敬天地,再敬长辈,最后才轻啜一口:"陈伯的茶艺,比广州泮溪酒家的老师傅还地道。"
老堂主核桃也不盘了,眼睛微微发亮:"你识得泮溪?"
"去年回去时,还在那吃了艇仔粥。"方青云从钱包取出一张照片,是他之前途经广州时在西关拍的街景,"您看,这是上下九新开的绸缎庄。"
老人的手微微发抖,老花镜后的眼睛突然湿润了。他颤巍巍地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骑楼轮廓:"这...这是宝华路转角?以前我阿爸开过杂货铺..."
方青云又说起潮州戏院重演《陈三五娘》,说起韩江新修的水闸,每说一句,老人的背就挺直一分。当提到潮汕人最看重的"出花园"成人礼时,老堂主突然拍案:"阿雄!去把祠堂供着的甜粿切来!"
管家端来潮汕特产的红桃粿时,方青云注意到屏风后有人影闪动,想必就是那个与t岛往来的马文雄。他佯装未见,继续说着家乡的龙舟赛:"现在用的都是新式龙舟,但鼓点还是'三三四'的老调子..."
老堂主突然按住他的手:"后生仔,你今日来,就为讲这些?"
方青云微笑:"游子思乡,乡人念游子,本是天理。"他轻轻翻开照片背面,露出题写的"海上生明月"五个字,"晚辈在巴黎访学,改日还想来请教潮州话的古音。"